遊走於哥大投行之間

自從畢業後，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走過哥大的校園，再次在校園路過，依舊被大道兩旁樹上所掛滿的燈飾吸引，寒冬下，連平日總愛在舊圖書館門外梯級坐下談心的學生都全消失了。在冷風颼颼的晚上，我卻放慢了腳步，細心回想剛才那位客席教授的分享。

他，五十來歲，年輕時，雄心勃勃，一心想在學術界闖出名堂，後來發現要尋得大學永久教職是項長期苦戰。的確，這些常春藤大學，每年都收攬一批全美最頂尖的博士生，然後給予他們兩年時間，看他們刊登學術論文的進度，研究成果等等，才決定是否將之列入「有機會獲永久教職」的隊伍，成功入隊的教授，還要再等上5、6年，校方評核表現過後，才決定會否「賜」予永久教職。教授當初入行兩年，已對此等制度心生厭倦，繼而轉戰投行，轉眼間，30年過去，他爬上了投行高層位置，金錢名譽都有；太太也是另一投行的高層，兩人生活富泰無憂。

營營役役　尋找意義

直至兩年前，在一場辦公室政治鬥爭裡，他選擇了退下來，回大學做客席教授，而太太依然留在投行打拼，兩夫妻各自各做喜歡的工作。當我們問起他會否想念那段叱吒風雲的日子，他冷笑一聲，「你們這裡每個人都可勝任投行的工作，只差在你是否懂得表現自己，以及有沒有打持久戰的心態。我老了，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，不想花時間想別人的事。」猶記得碩士畢業那年，教授對我們說，今天決定加入金融界工作的同學，兩三年後，必然會停下來，問自己，現在的工作除了可用以應付日常生活開支外，工作意義是什麼。事實是，一半人會停下來想，另一半人卻選擇繼續努力向上衝，不加思索。前天，我與舊同學提起這個問題，他說：「只要工作令你開心，人工前景可以，何必想那麼多。其實，工作並不需要如此勤力，重點是你怎樣有自信地向客戶表達自己，單是工作，沒有你做，再請別人也可勝任；但如果你是負責與客人表達意念的人，公司就不可以沒有你。」

貪婪實幹　一線之差

說出此話的同學，自信十足， 27歲就坐上副總裁之位，每天準時6點放工，早上7時先去健身室再回公司開會，年薪不計花紅已是200萬元，花紅以1年至3年人工計算。或許，這刻那些「佔領華爾街」的人會直斥，這些就是典型的貪婪銀行家。

但換角度看，他們也曾經付出過。這位朋友在哥大時，花了3年時間修讀法學士及商學院碩士，平日要找他，只有在圖書館才會碰上，他考試總是名列前茅。剛入行時，他也是由分析員做起，同樣經歷過不公平的待遇，捱過兩年每晚工作至夜深的日子，當然他很快找到向上攀升的機會，幫公司賺取愈來愈多錢，他所取得的工資相對他幫公司賺的錢而言，一點也不多，所以你可以說這是貪婪，也可以說他以聰明及努力去賺錢。我雖不是特別欣賞這些人，但也從來沒有反感，因為在資本主義的社會裡，這是平常不過的事。再者，高薪高風險，你看他今天意氣風發，他卻深明只要稍一不慎，隨時被裁，那種精神壓力並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了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17期 - 17/12/2011）

你在投行開心嗎？

工作、感情、生活都是一種選擇，只是你的選擇，同樣是別人的選擇，合則來不合則去，正如當你說那女拜金，你大可不理她，但你若是看上她的美貌而追求她，你也是有所求而來，何必責難她現實？喜歡一個人，不會計算哪一部份你喜歡，哪部份你不喜歡，喜歡就是喜歡嘛。

工作也是如此，投行不喜歡別人見工時說因為高薪而入行，卻希望別人說什麼工作具挑戰性等等原因入行。不過，我可以肯定若投行工資減三分之二，半數以上的人都會離開，請人者及被聘者心中都有所選擇，只是有沒有直接說出事實，每天工作十五六小時、在老闆眼中你只是一堆數字而不是一個人，年輕入行的同事不但要捱更抵夜，有時還要幫上司背幾隻黑鍋。這一切都是因為所賺取的工資可支付現在的生活，工作開心與否都是一種選擇。

當然，他們為了經常被壓搾的心靈，一部份人會選擇把賺取的金錢穿在身上，華麗的衣服下是一個個疲乏的身軀，當人們在「佔領華爾街」、反對銀行家貪婪，他們沒有感覺，因為他們已習慣以數字來體現自我價值，你怎能期望他們用別的思考模式。

斟茶遞水最後底線

當然，朋友問，天心，你真的喜歡在這行工作嗎？在過去一年，我經常被問及轉工的感受，每次我都想起剛開始尋找金融界工作時，有次面試，一位投行前輩問：「你過去經常訪問世界級基金經理及經濟學家，每次到訪，總有人為你斟茶遞水，但你入來投行工作，上司比你過去訪問的人差，有時還會叫你幫忙買咖啡，你受得了嗎？」那一刻，我遲疑了數秒，我當然知道轉職投行，少不免由低做起，但是斟茶遞水還是不能做，這是原則問題，非能力問題，不能為了一份工，甚麼都說好，你不尊重自己的身價，沒有人會尊重你。

當然，最後這間投行沒有聘請我，我也慶幸自己沒有加入，因為後來他們請了我同屆的同學，每次聚會，我都看不見那同學的影子，直至上周他突然來電，「我辭職了，現在我有的是時間，出來食飯吧！」我當時二話不說就答應，因為我很想知道他是否因為不滿要斟茶遞水而辭職。

多做實事少理人事

一見面，都不用我提問，他就連珠炮發般說：「我老闆根本沒有把員工當成人，他要的東西半小時內不出現，公司上上下下都被罵。最慘是他無能，卻還要在大老闆面前扮成什麼都懂，說成是我沒有請教他，這些都算，但每次有錯，他都把責任推在我身上，每個星期工作7天，有6天都是幫他執手尾，前幾天，他再次把工作推給我，再在老闆面前說三道四，那刻我真的受不了，就決定辭職。」的確，好上司難求，遇上聰明的上司，他會想：「我與其花時間教你，倒不如我自己做，這樣省時間得來，又可確保質素。」愚笨的上司會想：「明知你比我醒目，我當然要趁大老闆在的時候，處處挑剔你，這樣更可表現我識的東西比你多。」遇上這兩類上司，你只能當這些無理取鬧是工作的一部份，說一句「人工已包埋」，然後繼續工作。

所以當別人問我是否喜歡現在的工作，我會說，單是工作的性質，我很喜歡，人事，還是少理為妙，我選擇了這份工作，好與壞都是連在一起的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15期 - 3/12/2011）

富二代與國企股

近日在友人的飯局裡，再次碰上Jessica。我們首次見面是3年前在意大利的夏天，Jessica是個30來歲的上海人，身材高佻，皮膚雪白，10多歲時留學美國，25歲嫁了一個相貌平平的地產商，除了錢以外，我看不出他有什麼優點 - 態度傲慢，語氣刻薄，簡單點說，我寧願在家吃外賣，也不想在意大利鍚耶納古堡餐廳裡，坐在他的旁邊。

Jessica的孩子長得漂亮，粗眉大眼，皮膚雪白，很像媽媽。小孩子非常害羞，我逗逗他說：「你幾多歲？在甚麼學校讀書？」未待小孩子開口，Jessica丈夫即時插嘴：「他跟我去世界各地公幹，沒有時間上那些無聊的幼稚園。」說時，還露出不屑的眼神。

坐在旁邊的我多沒趣，索性整個飯局不再跟他說話。小朋友讀書，不單止是學書本的知識，更重要的是學習如何與別人相處，這樣的道理暴發戶當然不會明白，看見他的言行舉止更令人擔心小孩子會學壞榜樣。當天飯局結束，我心想不要再給我碰上這個人。

病態虎媽　操縱兒子

世事難料，前幾天到北京出差，在一個朋友聚會上，我再碰上Jessica。這次，兩母子身旁沒有那討厭的地產商「才俊」，我便走上前與Jessica問好，她說現在已搬進北京，至於原因，說出來足以令我明白什麼是控制慾。

「我想我兒子懽得說中文，所以決定離開加州，讓他先在北京學3年普通話，再到英國的貴族學校，之後再回美國讀哈佛。」她不停地說兒子現在就讀的學校有多好，入讀英國的寄宿學校，如何有助建立更好的人脈網，

我認識很多女性朋友都抱有很深的階級觀念，名校，名公司，名牌衣衫缺一不可，我對此沒半點意見，更欣賞她們對人生的執著和付出，只是當Jessica把這套用在小朋友身上，我不禁在想，到底什麼是幸福？是不是含著金鎖匙出世的就有快樂？

我忍不住問她：「孩子會長大，你有想過他有一天會離開你嗎？」Jessica明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，她一面錯愕：「為何他要離開我，我可以為他挑個漂亮聰明的太太。」

或許，JESSICA與很多闊太一樣，她們窮一生心力為孩子提供最好的東西，這樣做當然無可指摘，問題在於孩子不是玩偶，他有生活，也有自己的想法，人生閱歷的增長不是在履歷中建立，而在與人的真實相處，孩子要學的，是思考方法。但Jessica明顯不想兒子思考，只想他按照母親安排一直走。Jessica教子的方法，我不期然想起為什麼有些國企，明擺著大好後台，卻做不出什麼業績，股價也沒什麼突破。

情場股場　挑增值股

無可否認，出身好，的確比別人多了很多優勢，猶如贏在起跑線之上。國企有阿爺作後台，錢當然不是問題，生意亦會因阿爺關係而自撲過來；只是一家公司的增長還看管理層，要看他們如何應變求生，不可能事事等阿爺關照。

這樣的股票挑不得，這樣的男人也最好不要選。選男人與選股票有些共通點，估值太高的股票，不要選，因為背後已有一群死心塌地的股東，持股多年，這些股成本太貴，後生女買不起；沒有增長的二世祖股票，不要挑，因為他們不事生產，與他們在一起，只是浪費青春；背後有莊家的仙股，不要碰，因為我們鬥不贏情場老千，最後只有悲劇收場。這樣左挑右選下，我們就只剩下增長股，當然世上增長股不多，一千隻中可能僅得一隻，只望在愛過，痛過，輸過後，終有一天學懂如何挑選增長股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13期 - 19/11/2011）

俏律師替孩子找爸爸

世上有3種不同類型的朋友，第一種是在什麼時候見面都沒有問題的，因為與這類朋友在一起時，你不用費神想話題；第二種是一年祇見兩次，但祇要各自更新近況便可重拾昔日窩心感覺的朋友；第三種是你經常要見，卻不甚喜歡對方，每次見完，都少不免投訴兩句。而在金融界充斥最多的朋友就是最後一種，因為工作關係，我總是會碰上不太喜歡的人，有時甚至要跟他們同枱食飯。

不需要老公　只需要孩子

近日令我最吃不消的，是公司的外聘律師，她30來歲，是那種自恃漂亮及聰明的女人，每次開會一坐下來就不停說話。我們平時沒兩句，但上星期她卻熱情地邀約我食飯，一場同事，沒理由拒絕。當晚如實應約，怎知點菜後未夠三分鐘，她直問：「你上司結婚未？」我剎那間反應不來，定一定神，才說:「我們整個部門的男人全都已婚，除了新來那個實習生。」

她面上即時閃過失望表情，再擠上笑容：「我祇八卦問下。」她見我沒什麼反應，就連忙解釋一番，我只好唯唯諾諾，她突然有感而發：「我像你這樣的年紀時，也沒有想過結婚，只是現在我真的很想要個孩子。」天啊！一場商業飯，怎會成了談心事的時間！不過見她態度比平日友善，我就姑且應酬一下。

我道：「你們律師樓與銀行家有如此生意來往，應不難找個年輕有為的銀行家。」我明知這是謊言，只是用來安慰一下她，她卻認真問我：「你認識的銀行家，有幾多個是真心？」不待我回應，她自言自語：「不過，不真心也不重要，我只想要個聰明及長得帥氣的男人，那麼我的孩子就會很漂亮，我會給他讀最好的貴族學校，受最好的教育，我根本不用一個老公。」看來這個女人對待人生、孩子，跟她對待工作一樣，支配慾太強的女人，真的不能想像她的將來是怎樣。

話不投機半句多，明知與她都無話可說，即時藉工作為由離席，在說再見之際，她再一次提醒我：「有好男人，記住介紹給我。」說罷，我即時跳上計程車，到今天，我也不明白為何她要向我「盡訴心中情」！更不明白為何如此聰明亮麗，事業有成的女人，心中只有男人及孩子。

自信女記者　棄彭博聘書

前陣子在專欄說過的俄羅斯友人，終於完成其阿拉伯文的課程，回來紐約，上星期與她見面，她說起現在手上有兩個選擇，分別是彭博在紐約的職位，以及在開羅一份當地雜誌當記者，以她愛挑戰的性格，當然選撰了開羅，「彭博永遠都在，一年後回來，它也會在這裡，為什麼要現在把自己關在紐約？開羅這份工的工資不高，但這是難得的經歷。」

我愛這位友人，是因為她散發出的那份自信，對生命的熱情，對將來的期盼。她說起來開羅的日子，生活一點也不易過，由於那裡有不少從事性工作的俄羅斯女人，有一次她跳上的士時，便被司機上下打量：「幾錢？」

我擔心她的安全，她卻說：「我跑了半個地球，就是想報導動亂新聞，還有什麼可怕？今天所有的經驗，都會豐富了我的記者生涯。」認識了她兩年多，她從不會把自己的價值標榜在外在物質，與她談天，我總會不期然問自己，我對生命的勇氣又往那裡去了？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11期 - 5/11/2011）

不為賊股而後悔

在金融界工作的時日愈長，愈明白這世界能令你生活更好的人很少，大部份人只會為你生活添加麻煩，甚至當你只想自求多福，做好本份時，都會有人惟恐天下不亂，故意走過來為你增添煩惱。

數目不明的決不賣帳

做價值投資的工作，從不因為好市淡市而令工作量減少，簡單點說，就是一年忙到尾，因為上市公司披露的資料不足，要為公司作出合理的估值依舊困難，中資公司管理層永遠一套官腔，與他們開會，總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，把他們的前言不對後語找出來，再透過與他們對質，找出一絲「線索」，回到公司，再把這些「線索」套入自己的模型裡，然後再分析，再解釋。

結果，一盤數裡面，往往發現千萬個為甚麼，而愈大的公司，盤數就愈不清楚，因為他們不會把支出詳列出來，而且內地公司在香港及內地所用的會計制度不一，單以應收賬的撥備而言，內地的會計制度是一定要有撥備，香港是以會計師的判斷作準。老實說，會計師樓如同評級機構一樣，本身與客戶都有利益衝突，既然是客戶，他們的工作又如何中立？我們沒有辦法像核數師一樣把每項數目都核算一次，加上最終我們也能夠向管理層詢問數目不明的地方，他們要是有心騙你，你也無可奈可，所以話說回來，如果我明知這班管理層是賊，我一定不會花時間去研究。

當然，要作出這樣的決定，也要承擔那隻賊股一日爆升五成後，上司對你的冷言冷語。Well，人生沒有完美，如果我知道哪隻股票會上哪個價位，就不用上班了！所以我工作從來只是盡最大努力，不執著結果，這樣跟挑老公一樣，人根本不能透視自己的將來，今天這個男人如此情深款款，也不代表一生不變，唯一可做的是選一個你認為最好的選擇，之後，不再回望，不再比較，這樣人生會更快樂一點。

上流社會的戀愛聲明

我有位很要好的女性朋友，身邊從不乏追求者，卻總是投訴遇不上可共渡餘生的人，有天她半夜打來，看到來電那一刻，我就知必定是感情事，因為像她如此愛美的人，如果可早點睡，她一定不會放過。結果，說不上十句，她說：「他說他不懂愛人，只會愛自己，為何每個男人都向我說同一句話？」我沒好氣說：「不是每個，只是你愛與銀行家及律師男友交往，他們的愛情就像寫聲明一樣，有條款，有時限，如果你聽過『聲明』後依然在他身邊，便代表你接受了此不平等條約，將來你不可抱怨。」那刻，電話另一端靜了，我知她心煩，但依然忍不住說：「你不能心想一套，做另一套，這樣下去，妳永遠也找不到終身伴侶。」有誰不愛美麗的東西，但人長大後，更明白每樣事情都有代價，所以在接受一個人時，我們要問自己是否可接受隨之而來的代價。

同樣地，在金融界工作，當你因為看好這份工資而入行時，行內好與壞的東西你都得接受，上司如何不講理，你都只好硬食。我永遠都會記得，離開是一種選擇，如果接受不了，就是時候離開，但離開後不可後悔，所以必定要三思而後行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09期 - 22/10/2011）

一年一度裁員潮

上周五，上司與一位同事開完會離開會議室後，同事一聲不響，拿起外套及手提包就離開，辦公室氣氛突然沉靜下來，更有不少同事送他離去。由於我剛渡假回來，整天忙於開會及完成手上堆積如山的工作，沒時間八卦別人的事，翌日回來，秘書把那同事的東西全部裝進紙箱，我忍不住問發生甚麼事，秘書對於我全不知情，顯得一面驚訝，「他被炒了。」天啊，前天我還與他談公事，為何他會突然被炒？

領高薪的代價

原來公司每年都把表現最差的一成半人炒去，再聘新人代之，在今次裁員潮中，一位交易員更是剛做完手術休假回來翌日被炒，可見金融機構從沒有半點人情味。由於我們是前線工作，有很多公司的機密資料在手，所以一辭職，或一被炒，便要立即離開公司，不能再碰公司電腦，更會被要求放1至3個月的Gardening leave（有薪假期）。從那刻開始，我更明白人生無常，高薪等於高風險的定律，所謂金融界的「高薪」，其實已把這些必須面對的「無常風險」包括在內。

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，令大家都不敢為人生作出任何長線安排，人人怕被炒，誰去供樓？誰會結婚生小孩？所以我們都習慣了短線人生安排，即今年到哪裡渡假，今晚去什麼地方食飯，任何涉及人生承諾的東西，我們都會採取拖字決，簡單點說，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
當然，在如斯亂世下，人心惶惶，為求自保，大家只能努力在公司突顯自己的價值。文書報告工作，人人可做之事，盡量不做，或用最短的時間去做，再花時間去建立一些人人可看見的「額外價值」，例如當你是建立風險管理模型的人，與其花時間改別人的模型，倒不如建立新模型，當然，我這樣說，是先假設你有能力去做此模型。

沒有能力的話，任你一天留在公司16、17小時，要炒人的時候，都會輪到你。早前公司就聘用了一位實習生，美國名校博士，每天工作至夜深，周六日都會回公司，10星期後，上司想一想他來了之後做過的工作，不消半分鐘，就決定不給予全職聘書。所以說，上司要留人及交人的時候，從來不會其工作時間去斷定，除非你長時間工作之餘，亦有無盡的創意及能耐，則另當別話。

博命工作如賭博

我自問沒有此能耐，這星期每天工作15小時，日日如同打仗般，不斷見上市公司管理層，不斷開會，真快吃不消。不過，我也努力安慰自己說，這是做資產管理工作的好處，市好，固然忙，市不好，我們更忙，因為我眼前負責的公司中會有不少平貨可執。當然，這種工作如同一場賭博，因為當歐美經濟真的如Titanic般下沉，沒有任何增長，或出現全球倒退，眼前的股票便能再跌另一低谷。

老實說，我清楚知道這份工作除了可給我生活享受外，沒有半點社會意義，我們這行人有時很了解社會發生什麼事，但所有的「了解」最終是為了令我們的投資回報更好，賺得更多錢，而不是改變現狀，這個地方不好嗎？那麼往別處去投資吧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07期 - 8/10/2011）

出走英倫

難得成功取得一星期假，當然要把握時間，一放工，就直奔機場，出走英倫，清晨到埗後，立即飛撲酒店卸下行裝，再到Oxford Circus 購物血拼，晚上再約舊朋友Happy Hour，之後再去近Tower Bridge 附近的阿根廷餐廳Gauch大快朵頤。這間餐廳的牛扒是我每次去倫敦必食之選，美酒佳餚正好補償我那忙得透不過氣的工作。雖然頻撲，但我非常享受，晚上更沒半點時差的問題，倒頭就睡。

在繁華的倫敦逗留兩天，就轉到蘇格蘭親親大自然，參加當地的小型旅行團，走上Highland，聽導遊說說蘇格蘭的皇室歷史及與英國的戰爭。我在那兒遠眺不同的城堡、高山，想起了沙翁名著《The Tragedy of Macbeth》（麥克白），為了進一步了解蘇格蘭的歷史，我在當地的書店逗留了兩三小時，把三大本歷史書買走，晚上仔細閱讀。事實上，在金融界上班以來，我已沒有拿起過任何非財經相關的讀物，此行的確令我充實心靈。

年輕教授倡增富人稅收

快樂的時間過得太快，遊完Highland後，我只餘下三天假期，為了把握時間，立時起程到劍橋探訪友人。這班朋友全是博士、博士後研究生，或年青教授，我欣賞他們聰明而不自囂，同時有尋找理想的勇氣。他們都愛玩樂，與他們一起時有無盡的笑聲，但當他們陷入爭論時，全都會發揮學者本色，令我想叫停討論也不行，今次一整天的「議題」是稅制，天啊，有什麼不好說，偏偏要說上政治問題！

年青教授及太太堅持要增加稅收，去解決當前經濟困局，而且更主張加有錢人稅收，老實說，我倒是欣賞他太太，由於她擁有美國綠卡身份，人在倫敦工作，每年交４０﹪英國稅，還要交約35%的美國稅，當然中間會有一些稅收的優惠，只是數額不多，令本來在投行工作的她，收入所剩無幾。在如此高的稅率下，她依然主張美國增加高收入人士的稅收，怎不令人欣賞。若我是她，我會寧願不停讀書，不願工作，如此高稅下，根本無人有動力苦幹。

他們夫婦主張增加稅收，增加福利，以解決貧富縣殊，「那些有錢人，出生很好，子女的教育都很好，窮人子女沒有他們的機會，所以這些有錢人應分多點錢給貧人。」Well, 理念是好，我同意政府為窮人提供更好的教育機會 ，因為教育可改變小朋友的命運，也可為社會培訓有用之材。

福利主義耗用庫房資源

只是我不同意不停增加福利去養懶人，窮人要改變生活，是要有就業機會，用自己雙手去賺錢，畢竟長貧難顧。而且當國家社會福利太好，就會有一群非法移民闖入拿福利，美國政府就長期養活了不少墨西哥的非法移民，他們到美國境內生孩子，孩子一出生就可享有美國福利，自己什麼都不幹，對經濟增長完全沒有貢獻。當然不單止美國，香港的問題更為嚴重，現在連來港的菲律賓工人都說要居港權，更令人難以理解，老實說，你來香港的時候是什麼簽證，就已定了你有沒有申請居港的權力，現在大家好像趁火打劫般，什麼都要去搶，香港的福利及資源真的應付不了這些人。

當然，我說這番話，有人會說無情，只是國家太有人情味，不是好事。在英國，就算是當地出生的小朋友，只要父母非英國人，他們都沒有居英權，國有國法，總不能事事以情治國。

唉！這個題目一吵就吵了大半天，我又要準備回去工作。每次旅行回來，我心情未免失落，眼前沒有高山流水，只有看不完的報告，做不完的工作。

艾天心撰文 - iMoney智富雜誌（205期 - 24/9/2011）